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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坊镇让流动党员“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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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7-11-25 09:41:09  来源: 宜春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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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北日报讯

  李鲁平

  中国乡村的现代化进程在当代,既是无比深刻、更是无比广阔的事件。它影响和改变了绝大多数中国农民的命运,比如《南方的秘密》中的“顺哥”。“顺哥”只是南方无数被改变的农民之一,在东南沿海、珠江三角洲、长江三角洲、大西北、大西南以及广大的华北、东北平原,类似“顺哥”的农民到处都有。在纵深的方面,无疑是土地制度、税费制度、农村经济形态以及农民身份、农民生活方式,等等的变化。历史从来就不是抽象的历史,而是由人创造的具体的历史,尤其是成千上万的普通人,更是历史的主要作者。“顺哥”便是其中的一个。要具体地理解每一个个体在历史发展中的智慧和创造,小说,尤其是力图涵盖时代,解释时代,对于人类历史发展进程有伟大理想、独特构想、孜孜求证的宏大叙事,在形象解释个体在历史进步中的价值具有不可忽视、不可替代的作用。

  《南方的秘密》便是这样一部作品。小说以西流河边一个名叫红旗大队的村庄为核心,讲述一个村庄自1975年开始的发展历程。但红旗大队并不是西流河的孤岛,而是联系着五星区、联系着县、联系着省城,从而使得这一历程有了更宽广和壮观的背景,成为一幅江汉平原的改革发展画卷。小说的主要人物“顺哥”从一个初中毕业生,经历了小学教师、赤脚医生、记工员、看瓜看田人,到自己偷偷做胸罩、大规模加工、有品牌的生产,并一发而不可收地涉足乡镇工业、城市出租车乃至融资等多个行业,成为一个时代的符号。他的成与败、荣与辱、爱与恨、善良与狡黠,既展现了一个农民的脱胎换骨过程,也极其深刻地呈现了近四十年中国社会的政治、经济、社会发展轨迹和特征,折射出作家对乡村现代化进程的价值审美和历史审美的统一。因此,《南方的秘密》无疑是一部对历史发展有理想、有构想的宏大叙事。

  首先,当然是作品对当代农村四十年发展变化的观照。当代农村四十年的发展是当代中国现代化进程中极为壮阔和深刻的一部分,这一进程不仅改变了数亿农民的生活水准,也改变了当代农村的自然和社会面貌。众所周知,中国农村的改革起步于农村基本经营制度的变革,成长于农村市场化的发育,兴盛于农村全面向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转轨。农村家庭联产承包制、农产品流通体制、农产品市场、“双轨制”、批发市场、农贸市场、乡镇企业、“民工潮”、取消农业税费、土地入股、联耕联种、代耕代种,种粮大户、农机大户、合作社、家庭农场、农民合作社、农业企业、社会化服务组织,等等,每一个概念或术语,都是农村改革宏大画卷中的一章。《南方的秘密》中的以红旗大队为代表的江汉平原农村,都一一经历了这一历史性的进程。顺哥开始做胸衣,只是为了给自己的妹妹,逐渐发展到为周围的乡亲和熟人做胸衣。这是改革前夕,少数农民悄悄开展副业的阶段。叶春梅、叶秋收等人分别为顺哥介绍业务,每副胸罩收取一定的加工费的时候,顺哥的行为意味着乡村小加工业的兴起。与此同时,生产队墙上的标语从“阶级斗争”换成了“抓纲治国,以粮为纲”。中国农村即将迎来转型。顺哥增加了缝纫机,一年收入过万。养鱼养鸡养鸭养猪纷纷出现。顺哥在汉正街租门面卖胸罩,意味着中国社会的变革进入了一个实质性的变革阶段。顺哥到省城一年后,开始做“秋收”品牌,而红旗大队开始分田到户,顺哥租下生产队的队屋,开办残疾人服装厂。乡镇企业、责任制、小商品市场化、前店后厂,基本一同席卷平原与都市,劳动力开始从土地上转移,农村经济不再是单一的种植业,传统的一家一户的种植方式之外,多种耕种经营出现。尽管有关顺哥乡村办厂的性质仍然伴有争论,但随着新闻报道和领导视察一一化解。顺哥进入市县、省和全国残联领导的视线,一个做胸罩的企业家就这样走到了时代的前列,这也意味着顺哥不可能仅仅是一个服装企业家,他的命运注定要与随之而来的整个改革大潮紧紧地绑在一起。这是时代恢弘的一面。

  其次是《南方的秘密》在对江汉平原乡村生活的描写,对江汉平原农民形象的把握、塑造上,显示了看似平实却不同凡响的艺术功底。西流河及其两岸的雾、雨、渡口、鱼、藕、竹林等自然风情与小说人物的成长、爱情、农民的劳作等人间烟火有机融合;马大菊、李四六、黄二五、别连长、张良臣、半文、跛区长,或泼皮、或狡猾、或小聪明、或大智慧、或固执、或灵活、或刻薄、或宽容,他们在旧体制下为生存而散发的各种伎俩,在新时代面前的困惑、接受、改变,折射出时代的巨大力量,没有人可以摆脱这一无形之手对命运的掌控。小说尤其对集个体户、乡镇企业家、大型企业集团负责人多个身份于一体的顺哥的命运和性格倾注了精心的刻画。顺哥善良、聪明、机智,情商极高,能够适应、把握和改变各种环境,但顺哥内心最大的秘密无疑有两部分,一部分是一个女性与残疾人的特殊心理世界。顺哥事业上一直得到了女人的支持和爱。叶春梅第一次给他组织业务,护士叶秋收第一次带给他关于胸衣的资料,甚至放弃了上大学。汉正街开餐馆的二姐给她带来新的胸罩知识和时尚理念,甚至把香港以及西方对胸罩的知识和审美交给顺哥;湖南打货的柳成荫给他带来顾客的反馈意见和其它品牌的特色。作为残疾人,顺哥的内心世界有着外人不知的隐秘的自卑和羞辱,而女人的爱为他建立起了自信。叶春梅的大度让顺哥第一次感到女人的宽广无私。秋收的完美令关于她的谣言的制造者无地自容,也超乎顺哥的想象。二姐的思想和视野让顺哥不断得到洗礼。柳成荫在在极为特殊时期抚平过顺哥的内心。顺哥对胸罩的执着本只是因为自己的妹妹没有胸衣,而这个起点则意味着顺哥会对胸罩着迷,不仅仅是因为事业,也是因为他特殊的心理世界。这个世界是可以支撑顺哥的世界。另外一部分,是顺哥对环境和时代特有的敏感和反应,对政策的运用、对人脉的利用令人惊叹。春江水暖鸭先知之,这种个人特质也预示着极大的风险,它的运用和获利建立在短期的投机之上。在胸罩和制衣领域如果顺哥有话语权,那么超出这个范围,顺哥的事业走向就只能听从另一个更有话语权者。这也是顺哥注定的悲剧性根源。

  但在近四十年的现代化历史中,顺哥这样的人物并非独一,而有许多。也可以说,每一个人都是。顺哥在四十年的现代化进程中的人生,也是每一个农民的人生记忆。秘密并非只存在南方,秘密在历史之中,每个人其实也是构造秘密的参与者,只是《南方的秘密》解释了它。

编辑:王小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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